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弹药太少  

2010-04-05 17:58:15|  分类: 事迹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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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弹药太少!这是父亲对于抗美援朝经历的一句概括。

1952年,父亲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。那时战争进入第二阶段,这期间最激烈的就是上甘岭战役,43天的交锋,为争夺朝鲜中部金化郡五圣山南麓上甘岭及附近地区的控制权,在3.7平方公里的区域,先后发射炮弹230万发,双方阵亡3.7万人,可谓1平方公里1万个鬼魂。

父亲回忆说,那时,勇气十足而弹药太少,无时无刻不是血肉横飞。虽然中美战报在数据上有出入,事实上我们很穷,约230万发炮弹中,有200万发是美军发射的,志愿军以对比极端悬殊的火力,阻挡了美军900多次的冲锋。阵地得而复失,失而复得,一天之中几度易手,每次易手就伴随着天翻地覆的炮击和天昏地暗的拼杀,阵地上尸横遍野,鲜血染红了高地。

激战中火力密度高达每秒落弹6发,在坑道中就像是乘坐着小船在波浪滔天的大海上颠簸,牙齿磕破了舌头嘴唇,有一位17岁的小战士被活活震死。也就是在上甘岭,父亲的左耳完全失聪。原本长满树木的上甘岭高地,被炸成秃山,山头的岩石被整整削去了两米,坚实的土层全都成为粉尘状的虚土,根本不能散去的硝烟完全遮蔽了太阳,他们这些幸存者都以为那些晴朗的日子是连阴天。

由于巨大的伤亡,战斗中指挥员倒下,战士随即提拔,先任命战后再补批。19岁的父亲就是参战15天后就当上了连长,因为资历老的都已经伤亡殆尽,补充的新兵几乎都是刚入伍的,连最基本的瞄准射击、投弹都还是在行军路上突击学习的,自然非父亲莫属。

每一次首长来战地慰问,父亲和战友们都会说“弹药太少!”在战士们看来,断粮、缺水、缺氧、少药、伤口溃烂种种困难,都可以用意志来战胜,而没有弹药,会英勇地失败。

30年之后,父亲转业回到唐山,一位伤残军人坐着轮椅来看望父亲,酒席间两个战友提起上甘岭战斗,还是说“弹药太少!弹药太少啊,不然全连不会只剩我们两个。”

我小时候,记得父亲有三枚军功章镶在一个玻璃镜框里,挂在父亲的书房,还有在朝鲜的战地照片,一支捡回来的炮弹壳。部队几经迁徙,这些珍贵的纪念品不知道在哪一次搬家中遗失了,当我深感遗憾时,年迈的父亲说,有什么用,我活着,已经是老天给我最大的奖赏了。有一次一位邻居说父亲:打过上甘岭又怎样?看人家现在的干部,别墅,豪车,儿女出国。父亲却说,老天给我很多了。我的那些战友,埋在朝鲜,家都没有,想想他们,实在不敢不知足啊!

今天是中国的清明节,谨以此篇献给父亲的战友们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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